中国人学英语有一个极其让人头疼的术语:固定搭配。各种各样的固定搭配数不胜数,其中尤以介词与其他词类的搭配为最多,而它们之间为什么这么搭配却很少有人能说明白,所以就只能死记硬背,成了英语学习的一个痛点。

要消除这个痛点,我们就必须了解介词。介词可以像及物动词一样接宾语,构成介宾词组,这是它在英语语句中的基本形态。介词的功能主要有两个:定位和连接。定位功能我们以前讲过它在空间和时间上的,它还可以给语境定位。比如lookatme,at就给look定了个位,意思是只看我。连接功能就是介词可以将它前面的词或词组与它的宾语连接起来。这两个功能相互配合可以形成许许多多的“固定搭配”。为什么这样“固定”呢?答案很简单:逻辑关系。也就是介词前后两个部分之间的逻辑关系决定了用什么介词来连接它们,把这种逻辑关系弄清楚,与介词有关的固定搭配就好理解和掌握了。

“固定搭配”难以掌握的另一个原因是这种逻辑关系往往被人为切断了。例如,老师通常只会教学生lookat是“看…”的意思,那有的人就会疑惑,look本身就有“看”的意思,为什么还要加个at呢?因为look当“看”讲的时候是不及物动词,不能接宾语,所以需要借助介词来连接宾语。如lookatme,look和me之间就是用at来连接的。如果只记lookat这个词组,就把look和me之间在语法规则上的逻辑关系切断了,相当于断章取义,当然不容易准确掌握了。

一般来讲,用什么介词连接就需要依靠介词的定位功能来确定。如lookatme,为什么用at呢?looktome或者lookonme不行吗?因为这句话表达的意思是只看我,不看别的,我就是你眼神要聚焦的一个点,这就是look和me在语境上的逻辑关系,at能定位“在点上”,正好符合这种逻辑关系。而to的定位是“朝着…去”,on是“在线或面上”,都表达不出来集中到一个精确的点的意思。

再举几个例子来看看介词的连接功能与定位功能如何配合。

Shewassodifferentfromhim.她和他有天壤之别。这里的from换成to也可以,因为different所比较的两者是并列关系,没有明显的方向性,用from还是用to取决于语境,也就是说话者站在哪个角度去看。上面这句话用from是站在she的角度看的,如果站在him的角度看就可以用to。

Myopinionsaresimilartohis.我的看法和他的相似。这里把to换成from就不可以,因为similar是表示我的看法趋向于他的,方向是朝his去的,而from是“从…来”,有离开his之意,两者方向相反,所以from不能连接similar和它的宾语。

Hewasabsentfromschoolyesterday.他昨天没去上学。这里from换成to也不行,因为absent是缺席的意思,就是没去学校,而to是“朝…去”,方向也是相反的,所以to不能连接absent和它的宾语。

通过以上几个例子我们能清楚看出,如果我们孤立地看bedifferentfrom、besimilarto和beabsentfrom这几个词组,很难体会出来介词是如何定位的,只有把它们放到具体的语境中才更容易理解。介词的定位功能决定了它能连接哪些词,这就是“固定搭配”的原理。

每个介词在空间上的定位功能都可以延伸到语境中,我们再看看介词如何给语境精准定位。

一、给名词定位

Everyonehashisownwayofdoingthings.每人都有自己做事的方法。这句话中的ofdoingthings是一个介宾词组,做way的定语,定位是什么样的way。用of连接是因为它表示“…的”。

Whereisthekeytothisdoor?这个门的钥匙哪去了?既然汉语是“门的”,为什么不用of呢?我们之前讲过,of这个词原始意思与from是一样的,而钥匙是去打开那个门的,方向是冲门去,用of与这个方向相反。另外,of前后两部分是局部和整体的关系,钥匙不是门的一部分。所以,key和door不能用of连接。

Thereisnoneedforsuchcaution.不必如此小心。这里的for能不能换成to呢?不行,因为need与caution之前不存在有方向性,for这里表示“给…”,符合这个语境。很多人熟悉needto这个词组,但这里的to是动词不定式当中的to,不是介词。

二、给形容词定位

Iamgoodathistory.我擅长历史。这里的at换成on或者in行不行呢?不行,因为good在这里表示擅长,我们说谁擅长什么一般指的是某个学科或者某个事儿,是一个“点”的概念,on和in都不能用在点上,不能代替at。

Areyouinterestedinhistory?你喜欢历史吗?这里的history跟上一句含义不同,上一个是指一个学科名称,这句话里指的是真实的历史,涵盖的内容很多,而喜欢的肯定不是一个学科名称,所以不能用at只能用in。而且我们喜欢什么东西肯定是全方位的,所以interested适合与in搭配。

Hewasdisappointedattheresult.他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失望。

Iwasdisappointedwithhisperformance.他的表现令我失望。

Weweredisappointedinlosingthefootballgame.输了这场足球比赛我们很失望。

Wearealldisappointedabouthisfailure.我们都为他的失败而感到失望。

这四句里at、with、in、about用其中的哪一个差别不大,一定要找出区别的话就看它们本身内在的含义。用at强调失望是针对单一的事情;with有“和…一起”之意,用它可以表示失望这种情绪跟人或事一起;in呢,可以表示失望这种情绪在某人身上或某事里;about有“在…附近”之意,用它可以表示失望是因为涉及到某人或某事。选用其中哪一个就看说话者侧重表达哪方面的意思。

三、给动词定位

我们还是拿look举例来看看。

Helookedabout/aroundthestation.他向车站四周望望。about/around把look定位到车站周围。

Thankyouforlookingafterussowell.感谢你们对我们照顾得如此周到。after把look定位到我们身后,就是跟在我们后边看,引申为“照顾”。

Hecameheretolookforajob.他来这儿找工作。for表示“为了…”,定位了look的目的。

Shelookedintohisface.她仔细端详着他的脸。into表示“进入…”,look到他脸的里边,就是表示要深入研究,不是只看脸的表面。

Helooksonthesunnysideofthings.他对事情抱着乐观态度。on表示“在面上”,把look定位到好的那一“面”,用on正合适。

Helookedoverhisshoulder.他扭过头来看了一下。扭过头看,眼光正好越过肩膀上方,over恰恰是有“从…上越过”的意思。

Helookedthroughthewindow.他往窗户里看去。through表示“贯穿”,look这个动作被定位于从窗户穿过去。

Youshouldlooktoyourhealth.你应当注意你的健康。to是“朝…去”,look定位到朝向健康。

介词给动词定位使动作的空间或者画面感更强,表达意思更精准。而且,依靠这种空间和画面感还可以表达更丰富的意思,这也是动词与介词组合的意义之一,但可能也给学习者造成了困难。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我们把动词与介词各自的含义搞清楚,多思考它们组合到一起的原因,积累多了就容易掌握了。

四、给状态定位

这个说起来好像难懂,实际上就是指介宾词组在句子中做状语,相当于给整个句子做了个定位,这种用法介词只有定位功能,不需要跟别的词连接。

Tomysurprise,everyonepassedthefinalexam.令我惊奇的是,每个人都通过了考试。每个人通过考试这个事儿定位到“去(使)我吃惊”那里。

Itisbettertogotherebytrain.坐火车去那里更好。by用于空间表示“靠着、依靠…”,这里就引申为“依靠…方式”,去那里定位于“坐火车”去更好。

Forthisreason,heisnotthebestmanfortheproject.由于这个原因,他不是这个项目最好的人选。for表示“因为…”,整个事情的原因定位出来了。

InfactIknowsuchtoughguys.实际上我了解那些铁石心肠的人。用in把我了解那些人的事情定位于事实里。

介词的定位功能我们多从空间意义上去分析它,会更容易理解它的各种含义,帮助我们掌握那些所谓的“固定搭配”。千万不要脱离语境,把一个有机的整体大卸八块,然后再去死记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