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战友口述,由若愚趣谈整理编发

人生就如一首歌,起起伏伏,生活就如一条路,风雨兼程。我出生于1963年7月,在家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我的童年和少年都是在云南乌蒙山区的农村里度过。小时候,由于家里人口多,父母都十分辛苦,虽然一年四季都在生产队劳动,但是,到每年二三月份青黄不接的季节,家里都会揭不开锅,这时候,就只能吃上面下拨的反销粮。在我的记忆里,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十八岁当兵离开家乡。

我是1980年高中毕业的,那时候,我们是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初中时期,是在当地小学的附设初中读的,高中是在五十里地之外的县第四中学读的。本来我是1977年进入高中学习的,但是到1979年高考时连中专都没考上,落榜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个人偏科,对文科感兴趣,中专考数理化,我就没优势,二是老师都是中专生,我们也没学到什么东西。79年高考落榜,我不甘心,再次回到学校复读,想着第二年继续高考,跳出农门,可是1980年再次报考中专还是以六分之差落榜。

两次高考落榜打击了我的学习信心,靠读书走出农村的希望完全破灭。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征兵的消息传到我们大队,在高考走不通的情况下,我决定报名参军,到部队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我把想法告诉父亲后,父母和两个姐姐都很支持我。通过报名填表、体检、复检后,我穿上了军装进入部队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通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我们被分到连队。我们部队是基建工程兵,担负着一个矿区的建设任务,我们连队属于铁道连,战士们每天都在筑路基、抬铁道,工作十分艰苦。连长看我个子小,像个小孩子,就让我当通信员。通信员的工作不复杂,主要帮领导收拾内务、打开水、洗衣服、到邮局收发信件和报纸等杂务。在没有事情的时候,我就从文书那里借来中学课本复习,准备一年后考军校。那时候,为了备考,我花十块钱买了一台收音机,跟着收音机学英语。

1982年春的一天,团政委来我们连队检查工作,他在指导员的办公室听到隔壁有读英语的声音,政委好奇地问指导员,是谁在学习英语?指导员告诉他,是连里的通信员。团政委听后,和指导员来到我的宿舍,我赶快站起身向政委敬了一个军礼,政委笑呵呵地拿起我桌上的英语课本翻了翻,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挺上进,好样的!

一个星期后,指导员找到我,说团里要调我去子弟学校教英语。我听了指导员的话,我心中焦急起来,因为我在农村附设初中没学过英语,到高中后,只是简单的学习了一些基础的单词,连完整的句子都不会,到部队虽然自学了一年,因为没有老师教,也没会英语的人交流,几乎没有太大的进展,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英语教师的工作。指导员看我面露难色,便安慰我说,现在学校没有英语教师,你即使不会,可以边学边教嘛!

我听完指导员的话,心情平复了下来,于是,收拾行李,打起背包到团部教育股报到。到教育股后,遇到了从其他连队到来教书的文书小陈,教育股长安排我教英语和地理,安排小陈教数学和物理。就这样,我和小陈便到部队的子弟学校当起了老师。说句老实话,无论是小陈还是我,我俩的中学基础都不算好,只能边学边教,勉强把自己学到的东西传授给学生,觉得压力很大。

在子弟学校教书一年后,部队进入了裁撤阶段,施工部队已经停工,但子弟学校却继续上课。到八三年七月,部队改编为国企,我和小陈在企业的子弟学校又教了半年书,小陈调回老家工作,我被调到了企业的宣传科,成为一名新闻报道员。

到宣传科后,整个科室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科长,一个是我。科长主负责给党委书记写材料,我负责新闻报道。由于我对文学的偏爱,在宣传科工作两年时间,在企业内部报刊发表新闻报道数百篇,在地市及报纸副刊和诗选刊杂志发表诗歌随笔一百多篇,诗刊发。

在宣传科工作期间,我除了本职工作外,还报了辽宁大学的中文专科函授,学习两年后,拿到辽宁大学的专科函授文凭。在此期间,我被单位任命为团委书记,晋升为副科级职务,一年后被提为宣传科长,晋升为科级干部。

在宣传科干了三年后,我被调到工程处办公室当主任,在办公室主任职务上干了四五年,在这期间,我又自学了法律本科学历,考取基层法律工作者执业资格证,成为单位的法务代表,处理企业里的法律问题。在退休前四年,顺利通过司法考试并取得律师资格证,现在以中级职称退休,退休后,有时也接一些经济纠纷的案子,为社会发挥余热,闲下来时,也写写诗歌随笔,陶冶陶冶情操,有时也会陪着老伴到南方温暖的地方旅游避寒。

如今回想回想曾经走过的路,这一路走来,既有个人的努力,也有运气和际遇。如果当年我不来当兵,当兵不给连长当通讯员,不学英语被政委发现,我的人生可能是另一种状态。虽然直到退休也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相比于同年入伍的其他战友,自己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成功吧!既然退休了,那就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让自己的身体和思想都处在一种自由状态,做一个真正自由的人。(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