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中央电视台纪录频道

播放了3集纪录片《我不是笨小孩》,

将镜头对准3位有读写障碍问题的孩子,

向公众科普读写障碍,

帮助家长和孩子获得更多社会理解。

什么是读写障碍?

我看书的时候特别累,

那些字都是一闪一闪的,

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纪录片中,被确诊为读写障碍的校校

介绍了自己的阅读体验。

纪录片运用动画视觉化

“复原”了读写障碍症患者

在阅读文章时大脑的工作过程,

直观呈现了一种独特的解读文字的方式,

也使我们更明白这些孩子

向“正常”文字世界靠拢时的艰难——

2021年5月,

第36届上海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落幕。

一篇题为

《关于读写障碍学生的讨论》

的研究成果,

被评为“青少年科技创意”板块

行为和社会科学类高中组一等奖。

这篇论文的作者魏天翔,

曾经就是一位有读写障碍的孩子。

跟纪录片中那3个孩子一样,

从二年级得知自己有读写障碍至今的10年里,

他一直在用努力来证明,

我不是笨小孩!

《关于读写障碍学生的讨论》的研究成果以论文方式呈现,共24页、12000余字,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完成这样一篇论文尚且不易,何况是一位曾经有读写障碍的孩子。

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获奖证书

2018年,第一教育微信平台曾经对这位孩子进行过报道(详见:我的孩子只是与别人不同:这位妈妈将“成绩垫底”的儿子送入知名美高)。再次见到魏天翔,他已经是即将升入高三的大男孩。

魏天翔

面对并接受问题,尝试改变

在交流中,天翔没有任何羞涩,对自己的情况也没有掩饰,语速比起同龄人略慢,但思路清晰,偶有把成语中四个字的顺序用颠倒的时候,不过并不影响交流。

他说,他识字的经历,与校校差不多,“上了小学之后,读书变得非常吃力,特别是语文课和英文课,‘bd’‘pq’分不清楚,‘人入’这样形似的汉字也无法区分。”阅读中出现的问题,也影响到其他学科的学习,尽管口算很快,但他的数学成绩一直不理想。

输出端同样遇到了困难,形近字无法分辨,一动笔,一些汉字的左右结构会写反;英文单词的字母顺序记不住,往往花很大力气记住了,很快又忘记;测验时他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考卷,焦躁时甚至放弃答题,直接把白卷交上去。

同学和老师还发现天翔有很多奇怪的行为,“有时下课去操场玩,我可能会突然想起一些东西,进入到自己的世界,听不到上课铃声,错过下一节课;有时课堂上老师提问,我还在想前一个问题,被叫到时答非所问。”很快,他成了老师和同学眼里的“差生”。

天翔从4岁开始学习钢琴,坚持至今

“二年级的时候,学校里一位老师发现了我的问题,她向我妈妈推荐了一部印度电影,叫做《地球上的星星》,我跟妈妈一起看了这个电影,也知道了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天翔说。

尽管只有二年级,天翔的妈妈并没有对他隐瞒情况,“她去网上查了资料,没有因为‘读写障碍’这四个字去逃避问题,我的问题是客观的,就要去接受,尝试去改变。”

正如之前文章所写,在天翔妈妈的眼里,“我的孩子不是怪物,只是与别人不同”,他们辗转了几所学校,都没有遇到合适的学习环境,但天翔的学习之路在妈妈的帮助下仍在继续。

天翔也渐渐明白与同学之间的不同,“我的一些想法确实会与同学不一样,但那些想法并不是错的。”天翔说,在四年级的一节科学课上,老师让大家做实验去验证一个结果,“分组之后进行讨论时我说了我的意见,但大家习惯性地不信任我,不过最后的结果证明我是对的,他们都很惊讶。”

但偶尔的正确并不能改变天翔在班里的处境,慢慢地,他开始学会了另外一种与同学相处的方式,“我只能不说,藏在心里,或者去找能听得懂的人说。”

2015年,天翔开始学习武术,锻炼协调性,提高身体素质。后来,他还写了一篇关于学习武术的文章,发表在《颂雅风》杂志上

交流,要找能“听得懂的人”

在妈妈的帮助下,天翔的学习循序渐进。他们在学习中、在互联网上,也遇到很多跟天翔一样情况的孩子,他们交流经验、互相鼓励,建立微信群,也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2018年,天翔被美国一所高中录取,天翔与妈妈一同赴美,“当时是八年级升九年级,所以妈妈还是决定去陪读。”跟很多初次去留学的孩子一样,天翔在那边也遇到了很多困难,语言环境、生活环境包括朋友圈等都换了,“我那个时候的英语交流已经没有太大障碍,知道我情况的同学并不多。”

天翔与同学老师在一起

2020年寒假后,遇上了新冠疫情,正好在国内的天翔就转入上海的一所高中继续学业,“我转学过来的时候,学校老师了解过我的情况,会在笔试中帮我延长一点测试时间,或者单独帮我印一张试卷,把字体放大。”

接近一年的时间读下来,天翔在学习中取得了4个A、1个B的成绩,在班级里非常不错,说起成绩,母子二人都非常骄傲。

“跟之前不一样,我这次选择了住校,与同学住一起的感觉很奇特。”天翔说,学校里知道他情况的同学不多,知道的一些,也是能够科学理解读写障碍的,“他们跟我说话时不会用奇怪的语气。在学校里我也遇到了跟我前几年状况差不多的同学,他的一些想法很‘前卫’,而且会毫不掩饰地就在同学面前表露。”

天翔对“前卫”这个词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有读写障碍的儿童,他的大脑会思考很多东西,提问、思考的次数比普通人多上很多倍,有些想法普通人、特别是同龄人没有办法理解或者接受。比如在学校里,历史与哲学是两个不同的课程,用不同的思维方式、角度学习,但对于有读写障碍的儿童,他可能会用历史的角度去思考哲学、再用哲学的角度去思考历史,思考问题的角度是从自己出发而不是从学科出发,在同学中就会显得很突兀,可能会被同学觉得荒谬、可笑。”

“有读写障碍的儿童在聊天的时候可能会有很多个话题,话题之间有很大的跳跃性,在普通学生眼里,会觉得怎么突然从这个词汇转到另一个毫无关联的词汇,而在我们眼里,这些却是环环相扣的。”

天翔说,大家的视角不同、角度不同,很难达成共识,评判对方时就难免会造成伤害,这就是他所说,在与同学交流时,尽量去找能“听得懂的人”来聊天。

总结自己的成长经历,完成论文

在学校与同学一起参加长跑比赛

“我现在还是不太习惯用中文书写,打字还可以。”天翔说,完成论文大概花了他4个月的时间,论文中除了查阅大量的外国研究资料,还咨询了5位神经外科、心理科、教育学专家,通过微信群向有读写障碍且已步入社会的人士、家有读写障碍儿童的家长等搜集了问卷,并根据这些信息进行全方面分析,给出了一份解决方案。

天翔在论文中写道:

读写障碍学生在学校里一直不是很受老师的喜欢。根据本人回忆在小学的时候有很少的老师理解本人的情况,而在学业方面出问题对于读写障碍学生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如果学生可以以极高的效率来完成作业与理解老师所讲,那么不喜欢学校与学习的学生将大幅度减少。毕竟不喜欢接触理解之外的事务是极其正常的,尤其对于学生来说。

在读写障碍儿童的家庭里矛盾是经常的事,原因是家长对读写障碍的不理解。经常家长发火是觉得孩子是故意挑战家长下线却没有想到孩子天生存在的问题。家长往往因为孩子学习上的问题感到非常焦虑以及亲子关系破裂,而这是因为家长不了解读写障碍给孩子造成的不便。

总体来讲,所有研究结果表明,读写障碍学生并非无法学习而是需要特定的接受方式,研究读写障碍的大脑以及脑内运动就是为了搞明白读写障碍学生的接受点在何处。并且不同的学生有不同的理解方式,因此在教导此类孩子的时候非常考验家长或老师的耐心以及举一反三的能力。

纵观我国教育体系历史来看,读写障碍一直是个处于忽视层面,看似不是很严重,但是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可能会影响到带有者的正常坐席。从表现上来看读写障碍并非残障或不可改善,而是需要宽松的教育环境与特定的教育方法。目前如果想要大规模辅导这类孩子的最好方法就是成立一个组织来对其进行研究并制定方案最终将其融入至教育系统并扩大教育范围。

(摘自论文原文,未对语句进行编辑)

希望就读教育学专业,深入研究读写障碍教育

眼下,天翔正在学习托福课程,为明年申请大学做准备,“我想读教育学,不是语数外的学科类教育,而是进一步研究读写障碍儿童的教育。”

在美国读书期间,学校里了解天翔情况的老师,都对他的中英文水平表示惊讶,“国外对读写障碍的研究比较完善,有系统的教育的方式,但这个系统主要是针对英语教学,他们非常好奇我是如何把两种语言都掌握好的。”

国外对读写障碍的研究有一百多年,很多名人公认可能有读写障碍或自己承认被诊断出读写障碍,比如达芬奇、爱因斯坦、丘吉尔、乔布斯等等,他们小时候也曾经因为不被理解而成了“笨小孩”。读写障碍儿童虽然在读写方面落后于同龄人,但在记忆力、听力、绘画、音乐、计算机、数学等方面往往会有天赋,“现在提倡教育公平,给读写障碍儿童合适的学习环境,也是一种公平。”天翔说。

结合调查结果和自己的经历,天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研究国内的读写障碍鉴定流程,一直采用国外的鉴定流程可能会导致无法对不懂外语的学生进行评估,而翻译成中文可能导致题目与结果不一致。

在鉴定为读写障碍的基础上进行二次测试,发现个体读写障碍的困点与天赋。对个体的困难与天赋定制教育,因材施教、扬长避短。

完成以上的情况,就可解决三大阻碍因素:

第一是缓解读写障碍儿童来自家庭的矛盾。有许多家庭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有读写障碍,特别是父亲不愿意面对。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来自专业人士的科普,从科学角度使家长正确面对,而想要做到这点就需要开展专门研究,更需要系统的组织。

第二是培训专业老师。读写障碍学生面临最大的问题是来自老师的不理解和无法应对,目前此情况稍有好转,一小部分老师开始理解孩子成绩差的原因所在,但仍存在多数老师不知道此类情况,因此还需要对老师进行专业知识普及、培训应对方法及培养“专业老师”。

第三是制定专门课程。课程的阻碍与不同步以及无辅导,让读写障碍学生在标准化考试中落后,为使他们不落后或适应他们的理解力,需要研究一套新的教材及课程,作业也应适度。对读写障碍学生在标化学习方面尽量不给予太大的成绩与考分要求。读写障碍学生步入高中后,可慢慢提升对其的要求,但这也是要基于幼小中阶段良好的培养与辅导。

天翔说,这也是他未来的努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