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0月17日,著名汉学家、瑞典学院院士、诺贝尔文学奖终身评委之一马悦然(GoranMalmqvist)于家中去世,享年95岁。

马悦然毕生致力于汉学研究,并于欧洲及澳洲的多所著名大学教授中文与文学翻译达40年之久,他和很多中国作家交情匪浅。2015年4月,马悦然曾接受南都记者独家专访,解密与中国作家的情缘。

无论是上世纪30年代的诗人艾青、冯至、卞之琳、臧克家等,还是现当代作家沈从文、高行健、莫言等,马悦然曾将他们的不少作品译成瑞典文介绍到欧洲,共计50多部。他丝毫不掩盖对这些中国作家的喜爱。闻一多的《死水》,他随口朗诵;莫言的作品,他亦如数家珍。

此前,马悦然接受南都记者专访时表示,他最初是透过林语堂的著作去了解中国和中国文化的。在纪念林语堂的文章里,他大篇幅征引林语堂小说《京华烟云》中对北京近乎完美的叙述。1980年,等马悦然自己到北京时,他早已视中国为他的第二故乡。

马悦然曾在中国生活多年,但骨子里还是有西方人的直率和坚持。多年前,他为了替在中国文坛崭露头角的新一代诗人说话,不惜“得罪”好友艾青——上世纪80年代初期朦胧诗盛行,顾城、舒婷等人推动“新诗潮”革新,但老一派诗人对此批评甚至否定,艾青还撰文批判。当时在瑞典皇家人文科学院任教的马悦然得知后,给艾青写信,为新一代诗人辩护,他称“朦胧诗”是有开创性的新诗,老一代诗人在年轻时也曾勇敢和叛逆,现在应该扶持年轻人。

莫言得诺奖后受非议,他也曾站出来力挺莫言。

马悦然接受南都记者专访时曾表示,他佩服莫言对文字的掌控力,他读完莫言的短篇《小说九段》后就将其译成瑞典文,“读莫言的文章会想到中国古代会讲故事的作家,蒲松龄、吴承恩,从中能看到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影子。”

莫言得诺奖后,作为评委的马悦然也曾遭人非议。有人认为他用瑞典语翻译的莫言作品适时出版,或有不菲收益。马悦然说,他应瑞典文学院的要求翻译莫言作品,没拿过出版社一分钱稿费,而且“文学质量是得奖唯一的标准”,不是光他一个人能说了算。

马悦然曾向南都记者感慨,中国文学很早就走上世界舞台了,有些作品非常优秀,但由于翻译成外文的著作太少了,所以外国读者少。

他还坦承,自己对中国文学小说的翻译能表达得淋漓尽致,但翻译绝句和律诗却很困难。“汉语是有声调的语言,外语却没有声调区别,绝句和律诗译成外语没办法译出声调和平仄美感,只能把意义译出去。而近体诗和长短句就相对好翻译一些。”

采写:南都记者谢红梅实习生彭彩萍郝嘉奇